“你是在担心……”廖宇看见莫禹城不说话，大概也能猜到一些，毕竟他能想到的事情，莫禹城不会想不到。

“我们公司设计部现有的人手是不够的，需要另外再进行招聘。而且，我们除了珠宝行业，还有其他业务需要拓展，这样一来，容易顾此失彼，他们设计部的压力也会很大，同期的设计稿也会大幅度增加，设计师又不是机器，他们设计不出来东西，我们就等于在源头上断了后路，其他的相应工作也无法开展。在我们人事方面还不成熟的情况下盲目扩大是市场范围，怕是到时候活活把自己撑起。”

“老大，可是这样一意孤行，开拓高端市场，万一不成功，该怎么办，谁来负责，谁又能承担得起损失，又怎么像股东会那一群老头子交代？”

廖宇的一系列问题莫禹城不是没有想过，但是他有信心，不仅是对自己，也是对程曦。

“我负责。”

廖宇还想说什么，却被莫禹城打断了，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，但是你怎么变得跟那群老头子一样，做事小心翼翼，畏畏缩缩的，你忘了当初我们怎么一手创办的公司，还不是凭着一腔热血，有方向是好事，才会有前进的动力，我们就是这也怕，那也怕，这几年公司发展才会缓慢下来。”

“公司发展缓慢，是因为我们发展的空间已经没……”廖宇恍然大悟，“我明白了老大，没错，发展空间缩小了，我们得重新扩大空间。”

莫禹城满意的点点头，这就是他欣赏程曦的地方。

当然对她来说，自然还没有考虑到整个公司这么大层面，但是她的高瞻远瞩是令人佩服的，对于珠宝行业来说，低端市场早就被抛弃，而且也没有设计师志在低端市场，中端，和中高端市场又已经饱和，发展的空间有限，只有进军高端市场，才会突破瓶颈，找到新的发展平台。

廖宇走后，莫禹城往后仰了仰，按了按太阳穴，虽然想法是好的，但是正如廖宇所担心的，面临着很多新的问题还需要一一攻克，接下来怕是又有得忙了。

那边程曦回到办公室，才发现自己腿都快断了，还口干舌燥，于是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，打算去接水。刚刚在莫禹城办公室站那么久，而她的大老板一点儿都不会怜香惜玉，不仅没让她坐下说，连口水也没让她喝，她正在心里抱怨着呢，就听到茶水间有人在窃窃私语，看到她来了，都一哄而散。

不过她也习惯了，毕竟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不过她刚刚听见他们说那个被开除的经理去了对手公司，微微有些诧异，不过想想却也在情理之中。

她突然有些隐隐不安，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，只当自己是多心了。

为了赶出一份像样的方案，她中饭都没吃，不断地修改自己做的策划书，尽量考虑到各方面的问题。

虽然莫禹城给了她两天时间，但是对于程曦来说，她工作起来是停不下来的，两天的工作量她一天就完成了，剩下一点收尾的工作她打算带回家睡前再完善完善。

她看了看表，已经五点了，可以下班了，虽然公司正常八点半上班，五点半下班，出去中间午休的时间，但是她同意进莫氏集团，唯一的要求就是时间方面给足她弹性。

所以她收拾收拾赶紧就下班去接程姬蕊了。

她到的时候程姬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她一眼就看到了她，因为今天校门口已经没多少人了。

程姬蕊见到她，飞速奔跑而来，一头撞进她怀里，“妈咪，你今天怎么来迟了，小蕊等了好久。”

“妈咪工作耽误了，小蕊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讲？”

“妈咪妈咪，今天老师还夸我了，说我画画画的好，还奖励了我三个大红花！所以……”程姬蕊故意拖长了声音，程曦最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，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带她去吃肯德基。

虽然她始终觉得肯德基是垃圾食品，但谁叫程姬蕊喜欢，总是拗不过她。所以只要她乖，程曦就会奖励她，带她去吃肯德基。

“知道了，妈咪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？”

程姬蕊就等着这句话，开心的上前抱着程曦的脸就“咋吧”了一口。

“妈咪最好了！”说完拉起程曦的手往车里钻。

程曦宠溺地看着她，欣慰地笑了笑。

程姬蕊就像是程曦的灵丹妙药，再疲惫，只要看到她开心，程曦就很满足了。

因为不能给程姬蕊一个完整的家，程曦总是觉得很愧疚，想要多弥补弥补她父爱的空缺。

索性程姬蕊从小就十分懂事，从来都不问自己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自己没有。

程曦开车扬长而去，而在校门口的另一辆车里，莫禹城静静地坐在后座上，“开车，回家。”

司机应了声“好”，便驱车离开。

其实他今天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，他想看看自己的女儿，但是他知道放学了，程曦会来接她，所以就没有下来。

他就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个瘦小的身躯站在校门口，不断的张望。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，一会儿惊喜，一会儿失望，有时还会闷闷得看着别的父母牵着孩子的手离开。

每当这个时候，莫禹城就发现她会紧紧得咬住下嘴唇，小小的人却站得笔直，满眼的羡慕和坚毅。

他突然有些酸涩，自己竟缺席了整整四年。不，应该是五年。在程姬蕊还在肚子里的时候，他就没有尽过一天当爸爸的责任。

他看着她，满是心疼，于是暗自下决心，之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。

看到程曦来的那一刻，莫禹城总算是放心了。

他来过好几次，也像今天一样坐在车里，静静地看着母女俩离开。

今天，或许是因为自己交代给她的工作让她比往常来的晚了些。

也正是因此，他才看到了不一样的程姬蕊，坚强，又让人无比的心疼。

作为一个父亲，莫禹城觉得自己很不称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