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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，灯火如豆，大夫被吵醒十分不耐，香莲一把刀架上他的脖子，老大夫颤颤巍巍恭敬地将他们迎入医馆内。

医馆外紧跟着李荣一行人。

楚寻一将李文佩轻轻地抱到床上，抚上她还微睁着的眼盖下，李文佩却毫无任何反应。

金诺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，“她怎么了？”

豆大的灯火忽然啪地发出一声燃响。

楚寻一嗓音隐忍而沙哑。

“她死了。”

灯火再次发出噼啪声，金诺安一抖，感觉肩上的伤口撕扯到了心脏，一阵阵抽痛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

她刚刚还听着她说话。

金诺安跌撞到床前，几乎站不稳。

她握上李文佩瘦弱的手腕，触手冰凉僵硬，没有脉搏……

不可能。

她颤抖地转向大夫的方向询问。

老大夫上前为李文佩诊察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。“节哀。”

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，金诺安胸中热意上涌，张了张嘴却哽住了，眼泪模湖了视线，哀切地看向楚寻一。

“她怎会……”

在楚寻一捏着她脖颈时，她连挣扎都没挣扎……

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肩头，楚寻一缓缓道，看向李文佩遗体的眼里含了敬佩。

“我救她出湖面时，她已自己吞下牵机散，让我用她作人质带你们出府，就算她死了也别放手。”

金诺安心口发堵的厉害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。

“所以她死了也不闭眼……”

“牵机散是君晋国皇室秘药，中此毒者发作极快，根本来不及救治。中毒者脖颈处会浮现一条细细的黑丝，当黑丝绕颈，中毒者便会死去。”香莲目含悲痛解释，“李小姐身上怎会有此毒药？”

“此毒药当年因可令死者无痛楚迅速离世而作为皇室自裁专用，楚秦国皇室犯法，至多流放，却没有令皇室自裁的规矩。所以后来专门赏赐给当时掌管刑狱的李大人处理特殊人物。也因此，如今也唯有李大人有此药。”楚寻一解释。

“想必李小姐是偷拿了这药，早做好了自尽的打算。”

老大夫翘着山羊胡拿了块白巾盖在李文佩面部。“时也命也，人都死了，赶早送去安葬吧，我这儿可不是义庄。”

李荣带着大队人马已追了过来，此刻正守着门外，火光透过门缝照耀地恍如白昼。

金诺安坐在床边，抓着李文佩的手腕，即便箭头被拔出时痛的豆大的汗珠直下，她也咬紧牙关不哼一声。

他们绝不能辜负李文佩的心意，都要好好地逃出去。

含在眼中的泪珠再次滑下，落到李文佩素白的衣袖上。

伸手想要为李文佩擦干净衣袖，忽然发现袖中竟藏着一个小方盒，她拿出一看，这盒子的花纹与质地，与她见过的李荣装万虫丹的盒子一模一样。

她颤抖着打开盒子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乌黑的药丸，泛着凄苦的味道。

这是——万虫丹？

李文佩难道没有给乌青？

金诺安忙把药丸递给香莲查看，香莲又摸又闻，最后睁大了铜铃大眼，“小姐，这是真的万虫丹！真的是万虫丹！老爷有救了！——”欣喜的大叫。

楚寻一也围过来细细打量。“看来李小姐并没有将真正的万虫丹交给乌青，而是偷偷藏了起来。”

没想到万虫丹竟这样到手了，金诺安一时激动不已。

这一切都多亏了李文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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